《敬容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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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老太太抬手摸了摸谢敬容还有些汗湿的发髻,有些担忧道:“怎么走得这样急?现下虽已入春,可时节变化最易着凉,还是要当心些。”
“老祖宗莫恼,这不是赶着来给您送奇楠香粉嘛”说罢让芜忧递上了装着奇楠香的盒子。
谢敬容本来还以为要多跑几趟,结果王宝珠和阿姐都在这,倒是省了些事。
她将第一个檀木盒递给了崔老太太,里头是香粉。又拿了另外两个盒子递给了王宝珠和谢敬婉:“宝珠,阿姐,你俩的香丸,快瞧瞧合不合心意。”
然后转头去问老太太:“这香粉里头加了些安神的百合,老祖宗可还喜欢?”
崔老太太打开盒子,一股奇楠的冷香扑鼻而来,混着百合的清香,让人心旷神怡,抬头看着谢敬容笑眯眯道:“喜欢,阿容真是送到我心里去了。”
王宝珠拿起了镂空金丝香球放在面前仔细端详了片刻,惊喜道:“阿容,这香球实在是精致,我很喜欢。”
“宝珠喜欢就好。”
谢敬容见谢敬婉也欲开口,便知她要说什么,赶在她说话前就先说道:“我知道阿姐也很喜欢,更爱我了,我也很爱阿姐。”
崔老太太被她这一番话逗得哈哈大笑。王宝珠和谢敬婉在一旁相视一笑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谢敬容在老太太处并未久留,她还赶着去给崔大夫人、崔云舒和崔三夫人去送香粉。
从三房别院回来的时候,暮色沉沉。谢敬容累得靠在了软榻上,浑身没了力气。
这崔三夫人是最积极的,拉着她说了好一通话,若不是看着天色将暗,才难舍难分地将她放了回来,还不知要聊多久。
这三夫人话里话外都透露着着急崔子谦的亲事,也不怪她,崔子谦虽说不用去戍守边疆,可到底担了个体弱的名声,世家大族的女子多半不会情愿嫁个羸弱的夫君。
谢敬容叹了口气,这崔大夫人的心思就不似三夫人这么显而易见了。
崔大夫人对谢敬容倒也还算得上热络,但却瞧不出她心里的想法,所谓喜怒不形于色,好恶不言于表,说的就是崔大夫人这样的吧。
谢敬容一时没法分辨出崔大夫人内心的想法,但心里猜想大抵她中意的是萧芙卿吧。
想到萧芙卿,前几日就收到了她的帖子,马上二月十五的花朝节萧府要开宴,邀了大家一起去游园雅集。
谢敬容双手支着脑袋,花朝节、花饼、崔子聿,一连串的联想,让她不免有些头疼。
隔日一早,谢敬容就差了芜心去了裴尚书府上给裴爱之和裴允之送奇楠。
裴允之二叔官至尚书,裴允之又少年高中,裴家早有北迁之意。自裴允之中榜入仕后,裴爱之便跟着他北上昭京,一直住在这裴尚书府中,想来她的婚事大概是要落在王、萧两家。
芜心脚程很快,从裴府出来后又去了萧府和揽星楼,给萧芙卿和沈清辞一并送了去,回来的时候才刚过晌午。
她边抹着两边被濡湿的鬓发,边拿起谢敬容递过来的茶盏咕噜一通喝了下去,一盏茶毕,缓了缓开口道:“小姐,你猜我听来了什么消息?你定然猜不到。”
谢敬容看着芜心一脸神秘的模样,笑道:“什么消息?”
芜心抬起手凑近到她耳边,低声说:“听说爱之小姐要与沈家清辞公子议亲了。”
听到这话,谢敬容一愣,狐疑地看着芜心:“你哪里听来的?”
芜心昂首挺胸,拍着胸脯万分肯定地说道:“我就知道小姐不信,这是爱之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柳儿亲口告诉我的。”
裴爱之和沈清辞?这怎么可能。
要说南边四姓的衰败之相,大抵顾氏就是最好的例子。如今的顾家,旁支都已无力,唯有嫡支大房一脉还在强撑着。沈清辞的妹妹去岁便与顾渊议亲了,可这对顾家来说是雪中送炭,对沈家却无疑是个拖累。
再者沈清辞只中了末第,若依科举名次得官,也只能得个芝麻小官。谢敬容猜想他此次入京是想讨个荫官,可无论是科举入仕还是荫蔽封官都是进中枢无望。
沈家对如今的裴家来说并非是个好选择。
难不成是裴爱之看上了沈清辞?非要嫁给他?
谢敬容觉得这事颇为蹊跷,可也实在是理不出什么头绪,便将这事搁在了一边,先去了积雨堂找谢敬婉一道去观奇阁那边采摘鲜花做花饼。
观奇阁前的奇花异草实在是数不胜数,有很多谢敬容从没见过的珍贵花种。她摘了些能入馅儿的便和谢敬婉一道回了卧云堂的小厨房。
小厨房内,芜忧正在给谢敬容系襡腰,又在小臂处束了缚袖,谢敬容抬起胳膊任由她摆弄自己,见一旁的谢敬婉正看着她笑,便问道:“阿姐笑什么?”
谢敬婉已经在知春的帮助下穿好了襡腰,走过来帮着芜忧一起给谢敬容整理裙裾,“我家般般就算穿着襡腰也是极美。”
“阿姐——”
芜忧束上了最后一条绦带,谢敬婉双手轻压在谢敬容的肩膀带着她转了个身,“好了,咱们开始吧。”转头看向芜忧道:“芜忧,我们该做些什么?”
“二小姐稍等,我先将这些花清洗干净。”芜忧将里面的花择了些出来,又舀了一瓢水来放入盆中,将鲜花尽数没了进去。
等芜忧的间隙,谢敬容想起早晨芜心的话,靠在柜门处歪着头道:“阿姐,听说爱之要和沈清辞议亲了。”
谢敬婉听到这话也心生惊讶,“爱之...怎么会?”
“阿姐可也觉得此事蹊跷?沈家对如今的裴家而言,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。”
谢敬婉若有所思,半晌道:“你可还记得约莫六七年前,咱们家来了个贵客?”
谢敬容点点头,“自从贵客登门后,父亲总是敦促阿兄勤勉好学”
那会谢敬容还尚未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,每天浑浑噩噩的,自然对这事印象不深,只记得自那之后,父亲对兄长的功课颇为上心,也不再似从前那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“正是,谢氏要重新出世的决定似乎也是那时开始的。我想裴沈结亲大抵也与之有关。”
这会听谢敬婉一提醒,谢敬容开始绞尽脑汁地追忆过去,她记得那日...
那日风和日丽,春光明媚。父亲一大早就着人来传了话,不许他们乱走动,呆在自己的院里。
可谢敬容哪里闲得住,这么好的天气,若只窝在小院,未免太过可惜。
她让芜心带着她避开了小厮的把守,溜到了垂花门外,欲往前厅一探究竟。
结果被一少年截了道。
忆趣亭内,一少年坐在石桌旁,正垂眸看着手里的书册,岩岩若孤松之独立,面若凝脂,眼如点漆,如圭如璧。
有匪君子,淑女好逑,毫不夸张地说,谢敬容一时被迷了心智,走不动道了,这少年实在是在她的审美点上。
她提起裙裾,脚步轻快地飘向少年,拿出了矫揉造作地腔调:“哥哥你可生得真好看。”
少年明显没料到这里会有除他以外的第二人在场,转过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。
到底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沉不住气,看清她的容貌后,眼里是掩饰不住得惊艳。
谢敬容敏锐捕捉到了他一闪而过的情绪,笑得更艳了,“哥哥可也觉得我好看?”
春光灼人,一股热意自少年心底漾开,涌上了脸庞,粉红一片。
落在谢敬容眼里,粉雕玉琢,她忍不住上手,踮起脚尖伸出白白嫩嫩的手指,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。
少年愕然,脸羞得更红了,头向后仰去,反应异常激烈,羞赧地质问她:“你...你怎么可以这样!”
谢敬容朝他眨眨眼,“我哪样呀?”
“你摸我...脸。”少年一脸幽怨地看向她。
谢敬容敢作敢当,点点头道:“哦,我觉得你生得好看,喜欢你,才摸的你,其他人求我摸我都不带搭理的。”
闻言,少年耳后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,垂下了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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